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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“思古之幽情”有点难
蒋星煜 ( 日期:2008-2-22)
【字号:


  

    “思古之幽情”人皆有之。文化修养深厚的人,“思古之幽情”往往流露得更多一些。回顾我们祖先的生活轨迹,体味一下他们当时的喜怒哀乐等生活情趣,未尝不是一种精神上的享受。
平时坐在办公室里,坐在电脑面前,甚至同时接听电话或手机,“思古之幽情”是绝对不可能产生的。在旅游途中,或在游览名山大川等胜迹时,“思古之幽情”就很自然地在脑海里苏发了。
    然而,事情另有其复杂的一面, 说起来使人啼笑皆非。我想,有类似感受的恐怕大有人在,绝不会只有我一个人。
    名山大川等胜迹有一个维修、保护的问题,但这需要经费、人力,这里面的学问不简单,相当微妙。
    “文革”前,国家财政主要顾虑全国人民的“肚皮”问题,没有能力去修缮名胜古迹,至多应急性地处理一下。规模稍大的修缮,得请示中央,周总理曾严格要求:“整旧如旧。”地方也必须遵守这一要求。
    改革开放以来,各省市对名胜古迹的修缮相当重视,确实也做了不少工作。最近十多年来,旅游事业成了许多地区经济收入的主要来源,名胜古迹的修缮成了风气,应该说这是好事。但是,旅客要发“思古之幽情”却难之又难了。
    武汉的黄鹤楼是知名度很高的古迹,吟咏黄鹤楼的唐诗名篇名句就有一大批:“故人西辞黄鹤楼,烟花三月下扬州……”“黄鹤一去不复返,白云千载空悠悠……”等等。国内的人游览到了武汉,必去黄鹤楼。国际友人中,日本、韩国的文化界人士也都熟悉唐诗,他们如到中国,都想到苏州的寒山寺和武汉的黄鹤楼观光一番,发一下“思古之幽情”。
    建国之前,我到武汉凭吊过黄鹤楼,那地方当然荒芜得很,物价天天飞涨,人们考虑的是柴米油盐,所以游客极少。我记得,那里也没有什么管理人员,几层楼上被算命的、测字的摊子霸占了,我觉得很扫兴。
    1986年,中国作协在武汉附近的黄冈召开历史小说座谈会,我在会后又去了黄鹤楼。那时黄鹤楼重新建造不久,游客如云。我挤在人群中,爬到了最高层,的确有一种“极目楚天舒”的视觉享受。但是觉得美中又有不足,此楼面积扩大了三四倍,高度也比原来高出了三倍以上。这些倒还在其次,主要的问题是色调过于金碧辉煌,楼内布置的民族色彩不突出,甚至有点西化。因此,和唐诗宋词中的黄鹤楼又产生了一点距离,“思古之幽情”刚有点苗子,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。
    大概十年之前吧,江西的滕王阁重新建造起来,据说很富丽堂皇。我虽是王勃《滕王阁序》的忠实读者,却没有勇气再去南昌凭吊一番,因为我知道,很可能失望。就在前天吧,我又读到了洞庭湖畔的岳阳楼重修竣工的消息,我在想像着重修竣工的岳阳楼会是什么样子。
    黄鹤楼、滕王阁、岳阳楼,这是江南三大名楼。唐宋以来,许许多多的文学艺术家创作了不少以三大名楼为题材的作品,我们在重修名胜古迹的时侯,为何不多保存一些历史风貌,而去一味追求宏伟富丽呢?这样的问题,应该引起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