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奢侈品,放在以往,总有点儿不自在。奢侈是一个贬义词,连带“株连”到了奢侈品。但奢侈与奢侈品是不能划等号的。我觉得奢侈品可以说是一个中性词,就像金钱也是中性词一样。有人说“金钱是万恶之源”,这是本末倒置。金钱不是罪恶,奢侈品也不是罪恶。我赞成十多年前一部电视剧《编辑部的故事》里的话“钱不是万能的,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”。问题的关键还是人对待金钱和奢侈品的态度。
我想对待奢侈品大致有三种态度。一是炫耀性消费,以一身名牌来显示自己的身份;二是把奢侈品消费作为一种考量,来确定自己的身份;三是享受生活,在消费过程中提升自己的雅致情趣。第一种显示身份的态度不可取,虽然毋庸违言,炫耀性消费在现时的中国占了相当大的比例;第二种无可厚非,近年来不少事业有成的新上海人,就是通过奢侈品消费,来表达自己融入上海生活的意愿和确定自己的身份。第三种最可取,是未来的奢侈品消费的方向。
英语词典大多把“奢侈品”一词解释为“可拥有但并非必需”,按这个概念考虑,日常生活中比同类普通产品价格高、品质高的似乎都可以称为“奢侈品”。其实即使在物质生活不怎么丰富的过去,作为普通的平头百姓,我们也不是没有接触过奢侈品,比如说龙井茶叶和瑞士手表等。所以一谈到奢侈品就犹如谈虎色变,大可不必。
但我更倾向于把“奢侈品”看作是一种生活艺术化的符号——东京最著名的商业区银座有一家咖啡店,店里卖的冻糕价格是其他店的两倍,但依然每天供不应求。到这家咖啡店品尝冻糕的并非都是有钱人,于是不少人都认为,凭借这种稍加努力就能得到的“稍许奢侈”,可以获得意想不到的满足感。在日常生活中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形,当我们完成了一项难度颇高的任务或项目,我们会给自己买一、二件奢侈品,作为对自己能力的肯定和褒奖,从而获得一种类似成就感的喜悦和满足。
有必要纠正对于奢侈品的欧洲错觉。中国人一般认为奢侈品产地在欧美,中国没有奢侈品牌。我不想否认,在现在时尚的年青人的眼中,夏奈儿时装、资生堂化妆品、奔驰汽车等是奢侈品,但中国的奢侈品古已有之,汉唐时,丝绸是中国最早且世界公认的奢侈品之一,为此还出现了一条“丝绸之路”,将中国的丝绸通过这条路,由骆驼传送至欧洲,给西方人带去了美丽与荣耀。宋以后,又有了一条“海上丝绸之路”,由海路将丝绸、瓷器、茶叶等运往欧洲,这些中国出产的奢侈品,曾使得欧洲贵族趋之若骛,痴迷沉醉。但到了近代,尤其是欧洲工业革命后,西方的奢侈品创造出了一些品牌,并不断将品牌扩大和发展,使人们对此耳详能熟。
奢侈品并非高不可攀,也不是迢遥的可望而不可及,应该说正在向我们靠拢,并慢慢地渗透进我们的日常生活。前几天看香港《大公报》,说世界顶尖奢侈品集团LVMH资深副总裁Emmanuel Prat表示,2005年的数据显示有百分之十三左右的中国人有能力购买奢侈品。他总结了三个主要的市场驱动力:中国人购买奢侈品的愿望逐年上升;中国人的个人品位不断进步;中国社会与个人财富不断增长。值得注意的一个趋势是,全球顶级奢侈品品牌在中国的二级城市中如成都、沈阳等地不断扩张。而台湾实践大学服饰经营学系专任讲师洪学冠认为,杭州是继上海、北京以后的中国第三大奢侈品之都。一些并不起眼的中小城市虽然市民平均收入不高,但却有一部分人的消费力相当惊人,年轻人正成为中国奢侈品消费的主力军。